第22章 高考后的释放
1
高考结束的第二天，林晚风睡到了中午。
不是她想起床，是母亲打了电话来。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又震，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还在睡？”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都十二点了。”
“妈，我三年没睡过懒觉了。”
“那你继续睡。妈就是想问你——考完了，想吃什么？”
林晚风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“糖醋排骨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清炒时蔬。番茄蛋花汤。”
“好。等你回来，妈做给你吃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晚风又躺了一会儿。但睡不着了。她拿起手机，看到沈知言发来的消息——“醒了吗？”时间是九点。后来又发了一条——“还在睡？”十点。后来又发了一条——“猪。”十一点。
她笑了，回了一个字：“醒。”
他秒回：“睡了十西个小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你睡了多久？”
“八个小时。早上六点就醒了。”
“你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习惯了。高三每天六点起，生物钟调不过来。”
林晚风看着这行字，想起高三那些日子。每天六点起床，晚上十二点睡。做题做到手疼，背书背到嗓子哑。现在突然不用了，反而不习惯。
“沈知言。”她打字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们今天干什么？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不用做题，不用背书，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他过了一会儿才回。“那我们去走走。不用目的，就是走走。”
2
下午两点，他们在学校门口碰面。
阳光很烈，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。林晚风穿了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，头发放下来，没有扎。沈知言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，头发比高考前长了一点，有点乱。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随便走。”
两个人沿着学校门口的马路往前走。没有方向，没有目的。走过梧桐道，走过公交站台，走过那家面馆。面馆的门关着，老板在午休。他们没停下来，继续走。
“林晚风。”沈知言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高考完了，反而有点空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以前每天都知道要做什么。做题、背书、考试。现在突然不用了，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昨天我坐在书桌前，习惯性地翻开数学卷子。看了半天，又合上了。”
“你做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不想做。”
林晚风笑了。“我也是。我昨天翻开英语单词书，看了第一页，‘abandon’。看了三遍，没记住。”
“因为不用记了。”
“对。不用记了。”
两个人走累了，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林晚风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天空。天空很蓝，没有云，像一块洗过的布。
“沈知言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会考去哪？”
“京市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说好的。”
“万一考不上呢？”
“那就考能考上的。”他说，“只要在一个城市就行。”
“不在一个城市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写信。像以前一样。”
林晚风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沈知言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想写信。我想见面。”
“那就在一个城市。”
“说好了？”
“说好了。”
3
他们在外面逛了一下午。
去了书店、去了公园、去了那家面馆。面馆开门了，老板看到他们，笑了。
“考完了？”
“考完了。”沈知言说。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等成绩。”
老板端了两碗雪菜肉丝面过来，每碗加了一个荷包蛋。
“这顿我请。”老板说，“辛苦了。”
林晚风看着那碗面，眼眶有点热。三年前，她第一次来这家面馆，是沈知言带她来的。那时候她不知道，自己会在这个城市待三年，会在这个面馆吃几十碗面，会在这里和一个人一起等高考成绩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她说。
“不客气。考上了再来，我再请。”
吃完面，他们走出来。天己经黑了，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洒在梧桐树上，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“沈知言。”林晚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会记得今天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今天什么都不用做。”他说，“高三的时候，每天都想做很多事。做题、背书、提分。今天什么都不用做，反而记得住。”
林晚风想了想。他说得对。那些拼命做题的日子，她反而记不清了。但今天——走了一条没有目的的路，在长椅上发呆，吃了一碗老板请的面——她会记得很久。
“沈知言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以后多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“什么日子？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。”
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4
晚上，林晚风回到租住的房子。
父亲在客厅看电视，看到她进来，头也没回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在学校旁边的面馆。”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打电话来了。问你什么时候回去。”
“过几天。我想在海市待几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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