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你可以劫色啊，但你不能犯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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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老巷的傍晚，光是被两侧高墙挤着漏进来的，明暗交错。

席遥蹲在阴影里，她身上那套旧校服裹着高挑身形，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，眼睛在阴影里盯着巷口。

目标出现了。

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，正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戳着手机屏幕。

嘴里还哼着有些跑调的歌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走进了这片放学后的无人区。

她书包侧袋里，笔的金属帽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光，还有挂着的卡通小钱包。

席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。

职业素养第一条：看准目标，快准稳。

她无声地起身，脚步贴着墙根移动，迅速拉近两人距离。

三米，两米……

就是现在！

她猛地从侧后方贴近。

一只手迅捷地探向那支笔和钱包，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准备捂住对方可能惊呼的嘴。

尽管以她的经验，这种时候多数人会吓得僵住。

然而，她的手还没碰到笔帽，前面的女生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，压根没按常理出牌。

她不仅没僵住，反而猛地一个转身！

席遥猝不及防，差点撞进对方怀里。

两人距离，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
喻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白皙小巧、带着点婴儿肥的脸，眼睛圆圆的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席遥。

眼睛里面没有恐惧，只有浓浓的好奇，甚至……还有兴奋，呆毛翘起。

席遥准备好的“别动，把钱和值钱的拿出来”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。

这反应不对。

更不对的，还在后面。

喻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尤其在她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。

然后，她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。

接着，在席遥呆滞的注视下，喻声开始动手。

不是掏钱包，而是解自己校服！

“等、等等！”席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舌头有点打结。

喻声动作不停。

拉链“唰”地一声到底。

校服外套被她随手扔在地上，里面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。

她的手指移向了衬衫的纽扣。

第一颗，解开，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。

第二颗……

席遥的大脑嗡嗡作响。

眼前白皙的皮肤和里面那抹若隐若现的、白色衣带子，让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
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、用比刚才抢劫时更快的速度，猛地伸出双手，一把抓住了喻声正在解第三颗纽扣的手腕！

“停！住手！”席遥的声音因为急切和莫名的慌乱而提高，脸上更是控制不住地腾起一片热。

“我、我是有职业素养的！只劫财，不劫色！”这句话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说完，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，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喻声的手腕被她攥着，皮肤温热。

她仰着脸，圆眼睛里的好奇更浓了，还掺杂了点困惑：劫匪不劫色？

她看了看席遥通红的脸和耳朵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，然后非常认真地、一字一顿地：

“你可以劫色啊。”

席遥：？！

席遥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怪物。

喻声试图抽了抽手，没抽动，于是继续补充：“但是你不能犯罪。劫色不犯罪吧？我看法律条文好像没明确说这个……不过抢劫是犯罪的。所以……”

她总结道，眼神清澈又理直气壮，“你可以色，但你不能犯罪。”

巷子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也吹动了喻声额前柔软的碎发，和她敞开的衬衫领口。

席遥猛地松开了手，连续后退了好几步，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衬衫微敞、一脸理所当然的女生。

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，以及崩溃的无力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词穷。

所有关于威慑、恐吓、冷静周旋的职业技巧，在此刻全部失效。

最终，她只是僵硬地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件被丢弃的校服外套，胡乱塞回喻声怀里，声音干巴巴地说：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喻声接过外套，没穿只是抱在怀里，依旧看着她：“那你还要我的笔吗？”

她指了指自己书包侧袋，“那个限量版的，还有钱包里面的钱。”

席遥瞥了一眼那支笔和钱包，又飞快地移开视线，落在地上的光影上。

“不要了。”她闷声道，感觉脸颊还在发烫。

职业素养？

见鬼去吧！

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。

“哦，”喻声似乎有点失望，但还是乖乖地开始扣衬衫扣子，“那你下次还来吗？”

“不来！”席遥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她说完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，补充道，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以后放学别走这种小巷子！不安全！”

这话从她这个不安全因素嘴里说出来，讽刺十足。

“可是走大路要绕很远。”喻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，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，“而且，我觉得你刚才那样……”

她比划了一下席遥抓住她手腕的动作，“还挺帅的。”

席遥：？！

她决定立刻结束这场完全失控的业务。

转身，迈步，离开这个让她心率失常的是非之地，背影甚至带着点仓皇。

“喂！”喻声在身后喊她。

席遥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喻声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和傍晚微凉的风传来，“我叫喻声！比喻的喻，声是声音的声，喻声！”

席遥没有回答，只是加快了脚步，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。

直到跑出老远，靠在另一面墙壁上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按了按自己仍在狂跳的心。

见鬼了。

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“你可以色，但你不能犯罪”，以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。

她嘴里念了着那个名字：“喻声……喻……”

喻……简直不可理喻。

职业滑铁卢，绝对是！